三月巴城,春意盎然。在巴州区巾帼工坊的生产车间里,23岁的袁智坐在轮椅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布满针脚的练习布。布面上歪歪扭扭的针脚,是他两小时鏖战的见证。

汗水从额头滑落,滴在那条刚学会的倒针线上。这个曾被命运判“静止”的脑瘫青年,今天又一次挣脱了枷锁——他学会了操作电动缝纫机。
“我想试试” 一条微信背后的千言万语
2025年6月,袁智通过串珠收获了人生第一笔工资。44条全优的珠串,让他第一次感受到“自食其力”的重量。但他并未止步于此,主动提出“我要学更难的技术”,渴望掌握更多本领。
一天午后,巴州区巾帼工坊负责人张婷的手机亮了。屏幕上显示着袁智用颤抖的手指敲出的几行字:“残废我袁智”“努力工作”“凭借勤劳的双手和吃苦耐劳的精神,努力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。”“培训班我袁智”“咨询”“缝纫机”。

没有标点。因为打字对他太难。但这短短几行字,让张婷红了眼眶。
“他想学,我们就教。”她当即联络袁智父母,“带他来工坊,学缝纫机。”
“不要急” 一声鼓励背后的无数次失败
2026年3月18日,袁智穿戴整齐,在父母的陪伴下来到巴州区巾帼工坊。从轮椅挪到缝纫机前不过两米,他却“走”了整整二十年。

第一次踩缝纫机,对常人只需手眼协调,对他却像同时操控十个失控的开关。手按不住布料,脚踩不下踏板,身体因痉挛不停颤抖。
“袁智,不要急。”母亲王丽琼站在身旁,声音压得很低。
张婷俯下身,把着他的手教他穿针引线:“先慢一点,感受线的走向。”

一次,两次,三次。失败像无尽的循环。但袁智咬着牙,又一次把手按上布料。
突然,缝纫机发出均匀的“哒哒”声——一条笔直的线,从针下延伸出来。他成功了!轮椅上的两小时,他学会了缝纫,更学会了“我能行”。
“太难了” 两小时汗水浇灌的“倒针”
直线学会了,张婷又拿出一块练习布:“我们学倒针断线。”这比直线难十倍。一只手稳住布料,脚下倒踩踏板,身体的痉挛让两个动作永远无法同步。汗水从额角渗出,顺着脸颊滑落,洇湿了练习布。
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
他无法开口说出那句“太难了”,只是缓缓昂起头。那双因用力而泛红的眼睛望向母亲,眸子里盛满了二十年来无数次与命运搏斗后沉淀下的疲惫与无助。但这一次,母亲没有帮他放弃。王丽琼蹲下来,握住儿子颤抖的膝盖:“妈在呢,慢慢来。”
张婷也蹲下来,把口诀又念了一遍:“脚尖踩,脚跟停,倒针时候稳住心。”
袁智深吸一口气,汗珠还挂在睫毛上,又一次按下布料。失败。再试。失败。再试。两个小时后,袁智抬起头,汗水浸透了衣领,眼睛却亮得灼人:“我会了!”
倒针断线,这个对普通人只需十分钟的技能,他用两小时,用无数次失败,硬生生学会了。
“原来我能行” 一个轮椅青年的第三次绽放
看着儿子踩出的针脚,王丽君的眼泪终于忍不住:“好久没见他这么开心了。上次是串珠,今天是缝纫机,原来我儿子也能学这么多。”
张婷站在一旁:“他需要的不是同情,只是比常人多一点耐心。”
袁智低头看着自己踩出的线迹。那些歪斜的针脚,在别人眼里不够完美,在他眼里,却比珠串更璀璨。
今天,他又一次证明:精彩,从来不是一蹴而就,而是一次次跌倒后的爬起。
袁智的故事 从来不只是一个人的突围
从2022年东西部协作引入义乌来料加工模式,到巴州区妇联以“巾帼工坊”带动1700余名妇女和30余名残障人士增收——袁智是这组数字里最年轻的那个。

从“我为群众办件事”征集到他的心愿,到妇联牵头帮扶、工坊上门收送货——每一步,都在把一个残疾青年的“微心愿”,托举成可以触及的现实。
夕阳西斜,袁智坐着轮椅离开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影子里的他,不再是命运的囚徒,而是一个正在挣脱枷锁的人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块练习布。上面歪斜的针脚,像极了他的人生——不够笔直,不够完美,但每一针,都是自己踩下的印记。
明天,他还来。
而在巴州大地上,还有更多像他一样的人,正在用一双双不完美的双手,编织属于自己的春天。





